三個德國人 愛上中國武術

2009070110:00


蕾拉是德國武術界有名的孿生姐妹花中的妹妹,長項是長拳和劍,也是德國冠軍。

三個德國人 愛上中國武術

作者﹕文婧

約茲貝克姊妹在柏林少林寺看到大衛在練武,留下深刻的印象。過了幾天,她們在無意中發現了一張武術課的傳單,上面寫著:「不提供一天班」,就是說,不提供一個玩一玩的地方,而是真正訓練的地方。這正對兩姐妹的胃口,聯繫之後見面一看,原來就是大衛!

每週一三五的傍晚,在德國首都柏林亞歷山大廣場附近的一個體育館內,總是傳來一陣陣中國武術的劈叉、翻騰、跳躍、兵器、套路等練習聲,這是「柏林武術班」(Berlin Wushu Team)的業餘班,學員裡有大人也有兒童。但令人驚訝的是,授課老師並不是黑頭髮、黃皮膚的中國人,而是年輕的德國人大衛.特律克(David Torok)!

從小著迷武打影片

這位「大鼻子的武林高手」今年才三十歲,但卻已經在開班授徒,他在各大級別的武術比賽中獲牌無數。以今年五月底舉行的全德武術大賽為例,大衛就贏得了「刀」、「棍」、「三節棍」、「對練」等四個項目的金牌,鋪開了今年10月份去加拿大多倫多參加世界武術比賽的道路。

一個德國人,是怎麼開始對遙遠的東方武術感興趣的?大衛說道:「我從小就對李小龍的影片很著迷,武術我是自學的,一開始是學著武打影片裡的動作練習,再請人給我錄影,寄給內行的人看看動作是否正確。」回憶起剛學武術時的這些趣事,大衛不禁微笑起來。

大衛十歲就正式拜一個中國人為師了,但不是學武術而是京劇,一學就學了兩年。大衛回憶:「我的老師是從中國來的,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像父子一樣,是那種中國傳統式的師徒關係,他也沒收我錢。我們有時候還在雪裡、風裡練,當然還要背戲詞,我最熟悉的戲就是《三岔口》。」

正因為有這麼一段經歷,至今大衛還能聽懂不少中文,「當我決定離開他去專門學武術的時候,他還挺失望呢!」大衛不無感慨地說。

時間的歷練,大衛從當年笨拙地模仿功夫影片動作的小孩子了,蛻變成一招一式皆純熟到位的武術師。他在柏林少林寺練武時,虎虎生風的雄姿,讓一對同樣對武術著迷的西人孿生姐妹留下深刻的印象:「哦!他的動作和功夫片子裡的非常像啊!」


德國武術比賽四個單項冠軍得主大衛習武20年,一招一式皆到位、純熟。
圖為柏林國會大廈前的草坪。

不單只是玩玩而已

這一對孿生姐妹奈希拉.約茲貝克(Necla Ozbek)和蕾拉.約茲貝克(Leyla Ozbek)今年二十九歲,媽媽是德國人,爸爸是一個十幾歲就來到了德國的土耳其人。

奈希拉和蕾拉也是中國武術的粉絲,姊妹倆儘管是孿生,但奈希拉眉宇間流露出一股英氣,而蕾拉臉上的線條則顯得柔和溫文。

巾幗不讓鬚眉,奈希拉登上了女子「雙刀」、「南刀」、「南棍」第一名的領獎臺,在南拳男女混合比賽中她排名第三名,但在女子選手中還是第一名。蕾拉則是在「長拳」、「劍」兩個專案中的男女混合比賽中奪得第二名,在女子選手中同樣是第一名,兩姐妹也都取得了代表德國參加十月份的世界比賽的資格。

和大衛一樣,姊妹倆從小就喜歡看功夫影片:「我們十幾歲的時候就嘗試過武術,跆拳道等等。但是當時的武術訓練太稀鬆平常,強度太小,學不到什麼東西,所以我們後來就沒有興趣再去了」,蕾拉說。

「我們兩個練的兵器也不一樣,我主攻南拳,南刀,比較硬,還要喊出聲音,」 奈希拉介紹說。「我主要練習長拳和劍,沒有我姐姐練的東西那麼硬啦。」蕾拉補充說。

她們兩個說話,一定是一個人先來一句,另外一個人再接一句,這來自二十九年的默契:一同出生,一同上學,一同尋找武術老師,一同苦練武功,又一同參加比賽。

兩姐妹和大衛的武術之路第一次交叉,是在九年多前。二○○○年初,懷著找到真正的師傅、學到真正的武術的想法,姐妹倆個踏上了拜訪柏林所有的武術學校的路。蕾拉說:「奈希拉首先想到這樣做的,她做什麼事情都比較主動,我比較順其自然,來了什麼事情我才去應對。」

姊妹倆當時在柏林少林寺看到大衛在練武,留下深刻的印象。過了幾天,她們又在無意中發現了一張武術課的傳單。

奈希拉搶過話頭說:「上面寫著:『不提供一天班』,就是說,不提供一個玩一玩的地方,而是真正訓練的地方。」這正對兩姐妹的胃口,一聯繫之後見面一看,原來就是大衛!

就這樣,兩姐妹加上大衛和大衛的哥哥,開始了一週三次的共同訓練,包括高強度的壓腿、踢腿、翻騰、跳躍、套路等系統的武術基本功訓練,很辛苦,但這正是奈希拉和蕾拉想要的。

對自己的認知更明確

「一開始,我們找不到地方練習,就在維騰瑙區的一個空曠的停車場練功,天黑了就借著路燈的光練習。」 奈希拉說。柏林的冬天很冷,冬天黑的也早,下午四點多天就擦黑了,在深冬的寒風中,在冬夜的黑暗中,幾位元元高眉深目的武術愛好者走在成為武術比賽高手的路上。

中國武術博大精深,這幾個德國武術比賽高手,從中國武術裡還學到了什麼?

大衛覺得:「一開始練武術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外在的形式,基本功、套路、動作,做了一遍又一遍,感覺上就是一些身體的訓練,但是時間長了,慢慢地才明白,外在的形式並不重要。」

大衛也提到了練習武術要注意力要集中,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「武術讓我對自己情感的認知更明確,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做什麼,做了以後有什麼後果。更能清楚看到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不只大衛覺得武術給他帶來了性格上的變化,他的不到六歲的兒子提姆(Tim)也耳濡目染地受到了一些影響,一次提姆告訴大衛,當別的小朋友打他時,他會告訴他:「我會武術,如果我打你,會比你打我疼得多,你看著辦吧。」

還有一次,他對大衛說:「別人打我,如果我不理他,他就沒興趣了,就停下了。」這正好和大衛的想法「不戰而屈人之兵,是更高層次的武術」不謀而和了。

內心變得安定沉穩

奈希拉則覺得,武術讓她「增加了忍耐力,更平和、開朗、安靜,更清楚自己是什麼性格。

武術也給她帶來生活的智慧:「練套路的時候,不同地方的地毯不同,就必須非常集中精神。在走套路時,要非常專著在每一個正在進行的動作,就是說要『活在當下』。」

蕾拉插話道:「武術讓我變得更愛思考。比如面對自己的態度,每個人都能找到一百個理由不去訓練,這和生活中一樣,一些事情應該做,但是可以找到很多理由不去做,但是你最終還是要告訴自己,要去做。」

奈希拉說:「以前我總怕錯過什麼,內心非常不安定,想達到別人對自己的期待,得到他人的承認,但是現在就是去練習,做得更好,知道因此要承受孤獨,知道要放棄一些事情,但是內心變得非常安定,沉穩。」

「而且,武術讓我更謙虛,會了多好的技術也不能驕傲,否則就看不到技術背後的本質了。」奈希拉總結道:「武術是個智慧型的運動。」


身為姐姐的奈希拉展示紮實的基本功。在德國,在女子南刀、南棍和南拳項目上無出其右。

認準的事情 就要做下去

三十歲是大衛自己劃定的一個分界線,他想在三十歲時停止競技武術,改練太極,氣功等,他說:「太極非常慢,只有慢下來,才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
今年大衛已經三十歲了,如果一切都像大衛想像的那樣,那麼今年十月份舉辦的世界武術比賽,將是他最後一次參加的世界級比賽。

他也希望以後能夠將體育作為終生的職業,這件事情並不簡單,「一件事情難度越大,我就越想把它辦成!」,大衛一個堅定的手勢,加重了這句話的分量。當初正是這股勁頭使大衛能夠堅持自學武術,並取得了顯著的成果。

奈希拉與蕾拉這一對孿生姐妹也一樣,從十二歲開始,就想把體育當作一生的職業,儘管父母有些擔心,覺得這樣的工作不太穩定。但也正是對武術的執著追求,讓奈希拉與蕾拉跑遍柏林的武術學校,最終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,讓「不簡單的事情」成為可能。

「認準的事情,就要做下去」這個理念,在他們三人常年的武術訓練中,變得更成熟、更清晰。無論他們「習武一生」的夢想是否能夠實現,相信武術帶給他們的人生感悟,會陪伴他們一生。◇